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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寧靜】門前的櫻桃與百合(散文) ——致過往的歲月


作者:雪凌文字 秀才,1139.22 游戲積分:0 防御:破壞: 閱讀:1483發表時間:2019-11-06 21:00:14
摘要:那些酸酸的櫻桃兒和百合,在適合的年代和年齡,給予我心靈的慰藉。

【寧靜】門前的櫻桃與百合(散文) 草長鶯飛,柳絮如雪的陽春三月,對于江南大地而言,氣溫早已如臨三伏天一般炎熱了。
   然而同樣是三月,可對于寧南山區這片深居祖國西北的偏僻荒野之地,則正以初春般的神秘面紗呈現在世人面前。清晨傍晚,依舊需要棉毛外套加身,只有到了午后一兩點的時候,才能借著鋪灑在墻根下的一片焦黃的陽光,感受到些許春天般的溫暖。不過,這種因地域和海拔而導致的如季節錯位般的冷熱感,是僅僅就人類而言的,而對于那些以高原的黃土地為生的植物來講,節令到了,即便是有些冷,即便是會冒著清早春霜的打殺,卻依舊會準時準點地冒出地面,并極力地用僅有的一點綠色來證明自己生命的存在。
   老家門前的兩棵櫻桃樹,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從老院子的墻根下挪來的。起初只是一株,后來母親擔心這一株萬一死掉就沒得尋了,便從這一株的跟上挖出了一小枝頭,種在其旁邊兩步之外。或許是每日能得到洗臉水的潑灑澆灌,或許是受了夜里孩子們出門便解手而來的額外的肥料厚待,兩株櫻桃樹競相拔節而上,如今已經長成了蔥蔥郁郁的一排了。每年到了麥黃的時節,都能吃到紅紅的櫻桃。那時,能吃到水果對于西北鄉村的百姓來說,是一種近乎于奢侈一般的享受了,更別提能在麥黃六月的季節吃得上櫻桃,因此,這兩株櫻桃樹以及盛夏里那滿樹紅瑪瑙般得櫻桃,在某種意義成為了我引以為豪的資本和依托。
   母親總是從每年的櫻桃開始成熟,到打完樹上最后一串紅果子為止,前后一個多月的時間里,一有空閑便領著我,端著草帽,去仔細地摘那些掛在樹梢上的熟透了的櫻桃。待摘滿高高的一草帽兜兒,便抓一把留給我們弟兄,其余的便打發我和哥哥,雙手捧著,去送給同村里的老人,以及家境不好的孩子們。其實就送櫻桃這事兒,我多少有些不舍。因為在八十年代的西北農村,平日里是沒有水果的,除非自己家地里或者樹上能長出水果,而當時家里有櫻桃樹的,全村僅有我們一家了,這似乎是我的一種成財富,怎舍得送人。然而,母親總是深知我的小算盤,每每看我面色不悅,便笑著重復每年都一樣的那套“說辭”:“這東西雖好,但是吃多了壞肚子。稀罕物要大家伙兒一起吃才能吃出香味”。我每每聽之,便不再多說話,默默地端著一草帽兜櫻桃跑到左鄰右舍家去分發。
   除此之外,于我個人而言,送櫻桃還有另外一個不便言說的心思,便是顯擺,這可能算得上是一種虛榮心在作祟吧。那時候,同村的人家唯有我家有櫻桃樹,因而一起玩耍的小朋友,只有我在每年的這個季節,能有這么“豪”的做法。后來念及此事,我便想,這種小心眼兒算得上是一種人的劣根性,大人小孩都有,這么想想,我倒也釋然了。不過就當時來講,每年送櫻桃的舉動,都是我最光彩的時刻。
   而今,雖然尚處陽春三月,但看著滿樹的花骨朵兒,想必今年的櫻桃又會是一個豐收年。不過,坐在我身邊的母親說:“現在的人都把好吃的吃膩孽了,這么好的櫻桃都說酸,去年你不在家是沒看到啊,那滿樹紅透了的櫻桃沒人吃,硬是鋪滿了樹下,最后都爛掉了”。母親的言語中充滿著不解和痛惜。
   是啊,那些和我當年視櫻桃如珍寶的孩子們,如今都做了孩子的爸爸媽媽了,而我們的孩子如今卻不再稀罕這一把櫻桃兒。實際上我后來吃著,確實是酸的,遠不及城里賣的那種大如瑪瑙的“櫻珠”好吃。況且,比“櫻珠”好吃的水果還有很多。相比之下,母親培植出來的這些豌豆般大小的酸櫻桃,確實有點像農村丫頭甩著大辮子進了城的感覺。以至于到今天,和兒時的伙伴湊到一起,他們總還會忍不住感慨幾句:“現在的水果,怎么吃都吃不出那時候你家的櫻桃的味道了!”
   有時候,我們不經意的過往或者故事,往往會留下值得自己或者身邊的人去記憶一生的點點滴滴。這些過往或故事,就像我們人生這本書中的某一頁,或者一個字。而恰好,我是個對過往總是念念不忘的人,就這點而言,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十分戀舊的人。俗話說能成大事者,不拘小節,由此可見,我也不是個能成大事的人。
   走進而立之后,我總是禁不住在想,到底是年齡改變了自己的味覺,還是味覺篡改了自己的記憶?后來,我只要有機會,便會去刻意地尋找那些屬于我記憶里最真實的味道和顏色。可不幸的是,這在今天看來,實屬不易之事。也許記憶畢竟僅限于記憶,如要再次找尋,除非困在山林,與草木為食而不得佳肴多日,或許能覓得點滴。
   無獨有偶,在我感慨于眼前繁茂的櫻桃樹的時候,發現了櫻桃樹下一簇郁郁蔥蔥的綠苗。
   實際上在看到它們的時候,我已經能夠猜出幾分。但是,我依然有些不可置信,忙抬頭問坐在一旁的母親:“這……這難道是……”沒等我把話說完,母親已經笑呵呵地應道:“是啊是啊,你還記得吧,這就是你小時候從你伯母家挖來的一株百合啊,現在根兒串著根兒,都成一片了……”
   是的,年近八十的母親,在這難得與兒子一同賞景的珍貴時光里,她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我的身上,她在關注著我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刻的想法,生怕自己的思路像她的腳步一樣,慢上半拍。但是實話講,這百合我是真快要的忘記它了。經母親那么一說,我的思緒仿佛一下回到了三十年。
   那時,我大約七八歲的樣子。小時候的我,一直瘦弱、矮小,加上我又是父母的老兒子,因此頗得父母的偏愛。雖然每年家里的夏收都忙得不可開交,但父母不舍得我跟著他們去地里遭罪,于是便給我買了一只母羊,讓我跟村里的幾個大羊倌們去放牧。說是牧羊,實際上就是找個由頭,讓我有點事做,順便讓羊倌們充當我保姆的角色。從那之后,我便每天在家人們下地之后,用繩子拉著那只母羊,跟著同村的伯母去牧羊。上山洼、進樹林、爬河灘,別提多快樂了。伯母是看著我出生的,對我自然疼愛有加。有一次我到伯母家門口,看到她家門口的園子里種著一種花兒十分漂亮,便問伯母,伯母告訴我這是百合,種下去就不再管,每年還能挖出幾個洋蔥一樣的根來做菜吃,花兒更是特別艷麗。伯母的話,讓我頓時升起了幾分好奇之心。伯母見狀便明白了我的心思,便回屋找了把鏟子,給我挖了大大的一株,并用塑料袋抱著洋蔥一樣的根塞給了我。那日,我如獲至寶一般將其帶回家,死纏爛打著,硬是讓在田里忙了一整天的母親去給我種到了門口的櫻桃樹下。自那之后,每年春夏季節,門口的百合花都艷麗無比,每每有人前來,看到門口那株百合禁不住贊嘆的時候,我的心底便生出幾分自豪感來。
   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,我走進高中、步入了大學,直到后來參加了工作,我回家的次數,伴隨著我的年齡的增大而越來越少,或許這便是對故鄉的一種虧欠吧。后來,即使回家,也多半是白雪覆蓋的黃土高原,根本看不到絲毫綠植,何況百合呢!因此,慢慢地,這株因我而來,讓我自豪很久的百合,不知何時開始被我忘得一干二凈,似乎它從來不曾走進過我的生活。而今久違多年,再次看到,怎能讓我不驚訝失色!今天,這百合花已經完全不是三十年前我種下的那種孑然一身,孤芳自賞的樣子,郁郁蔥蔥一大片,包圍著兩棵櫻桃樹,像極了攜妻帶子,浩浩蕩蕩的一個家族。顯然,我已經分不出當年我親手種下的是哪一株,只是憑著記憶,在接近最初的位置試著去撫摸了幾下。心理不禁感慨,如若用人類的輩分來看,我種下的那一株,如今該是爺爺奶奶的輩分了吧。
   毋庸置疑,三十年的歲月,于一株花草來說,已經算是一場世紀般的輪回了。在驚訝和驚喜并存的同時,我的心里更多是幾分慚愧。因為,我確實是把它們給忘記得一干二凈了,而它卻依舊守候在這里,如若花草有靈,他們是否也幾份再見故人的期待和而今故人再現后的驚喜呢?我在歲月的小河里如一條粉紅的小魚,眨眼的“七秒”里,我忘掉了原本該記住的太多點滴,太多人和事,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事一種自私。
   我總是介意于自己有時候太過拘于小節,太過傷春悲秋,這一點也不像一個男人該有的氣節,而熟知自己的朋友有時也會取笑我太傷感于歲月,傷情于過往。不過,偶爾我會在屬于自己的小筆記本上為自己開脫罪名。因為我本就是凡夫俗子,一介草民,我的生活找不出一點華彩的樂章,更難得有半段鑼鼓喧天的歷史,僅存于記憶里面的,全是這種芝麻谷子般的小事情。然而,讓我很欣慰的,便正是這些芝麻谷子一般的小事情,裝扮了我蒼白而渺小的靈魂,并讓我的生活從牧羊小生開始,便有了屬于自己的人生軌跡。實際上,我是該感謝這些小事情,她們如細雨微風般,使我櫛風沐雨,傲然前行卻不曾虛度,正如我記憶力的那些酸酸的櫻桃兒和百合,在適合的年代和年齡,給予我心靈的慰藉。
   再次在陽春三月的午后,能對話往昔的櫻桃,能邂逅兒時的百合,算是一種緣分的延續和再讀吧!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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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者按】于筆者而言,由童年里于自家門前種下的櫻桃樹和百合,從某種意義上來講,見證了自己漸漸成長的快樂時光。“枝頭點綴琇瑩瑩,惹動嬌顏難靜。”芳菲歲月中,櫻桃青黃的果子,在歲月的沐浴下已經是滿樹的火紅。恍然間才發現,流光容易把人拋的季節又到了。然時過境遷,許多的不舍最終與故鄉相隔兩地,因此,所有的記憶也隨著時光的沉淀,開始變得漸漸模糊了起來。可再次回到故鄉時,那種故地重游的情感,無形之中,已被某種無法言明的思緒牽扯出來。每個人都有自己念舊的情節,因為我們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體,這一點毋庸置疑。而在結尾部分,筆者似乎在向我們傳遞一種信息,故鄉是我們的根,我們每個人都有老去的那一天,為了不使我們的人生留下太多遺憾,葉落歸根才是最好方式!一篇精美的回憶散文,給讀者帶來櫻桃般的甘甜,百合般的清爽。感謝賜稿寧靜,問候作者,推薦閱讀!【編輯:峙榛起航】【江山編輯部·精品推薦201911080009】

大家來說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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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峙榛起航        2019-11-06 21:00:52
  感謝友情支持,問候,祝秋祺!
堅持原創文學,夢想將在這里起航!
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雪凌文字        2019-11-06 22:23:32
  感謝啟航先生辛苦編輯!問候!
著文寫詩,記錄生活,更是記錄人生!
3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雪凌文字        2019-11-06 22:24:49
  非常感謝若塵社長百忙中給予小文的關注和指導,問候安好!
著文寫詩,記錄生活,更是記錄人生!
4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浩渺若塵        2019-11-06 22:48:38
  欣賞雪凌文字美文。文章看似描寫櫻桃和百合,實則飽含親情、故鄉情。都說游子已飛向天邊,其實游子是風箏,有一根線與故鄉相連。問好,祝編創愉快。
塵世喧囂,留文字一隅,讓心靈獨享!
回復4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雪凌文字        2019-11-07 09:24:01
  謝謝若塵社長的指正與鼓勵,問候,敬茶????
5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李湘莉        2019-11-07 06:58:08
  過來拜讀雪凌老師的佳作,感懷著雪凌老師的故土情懷!祝雪凌老師寫作愉快!
回復5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雪凌文字        2019-11-07 09:24:51
  非常感謝李老師賞讀和鼓勵,問候安好,敬茶????
6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汾陽王裔        2019-11-07 19:37:59
  借櫻桃寫塵世,小題材出真情,殊為難得。
回復6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雪凌文字        2019-11-07 23:12:28
  謝謝您的鼓勵,祝福,敬茶????
7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菁茵        2019-11-11 23:01:50
  文筆細膩流暢,寄情于景,好文章~~
沉積心靈的悸動~~
回復7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雪凌文字        2019-11-12 10:48:51
  非常感謝文友的鼓勵,敬祝冬安!
8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浩渺若塵        2019-11-13 20:30:05
  一篇描寫櫻桃和百合的文章,實則是懷念故鄉懷念親人。文筆優美,親情感人。問好遠握
塵世喧囂,留文字一隅,讓心靈獨享!
共 8 條 1 頁 首頁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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